這是一部不常見的電影。不常見對我而言指的是形式與手法,到不是內容。而我,一直對這種手法非常,非常的,著迷。
要說去年我看過最喜歡的電影,其中之一是土耳其導演 Nuri Bilge Ceylan 02' 年的 Uzak (Distant, 遠方)。這部片中 Ceylan 展現了長鏡頭 (單一鏡頭長時間不剪接) 獨特且迷人的魅力。這一特點同樣出現在這部片中。不過,Ceylan 的長鏡頭大多時候是安靜的。
安靜之後,人,事與物 "內在的面貌,味道與狀態" 伴隨著時間漸漸散發出來。
這部片的鏡頭是流動的,是在場景間游移的。觀者隨著攝影機的眼睛看著角色入場又出場,那感覺,也許可以狀似比擬成像被朋友帶進一間酒吧。酒吧裡面的人你或許都不認識,這個朋友帶你認識眼前的一對男女,你感覺也許他們正處於曖昧不明的階段,兩人間有種會在時不經意間碰觸彼此,卻又還不能十指緊握的甜美感。朋友拉著你的手,一轉身他指著吧台前高叉著雙腿細細啐飲著 Dry Martini 的迷人女子,在你還在感受她纖細的手指時,朋友悄聲靠近你的耳朵說:
"每當她出現在店裡時,十之八九,她又失戀了"。
就類似這樣的感覺。
我是說,這部片,有頂天大飯店。
我是說,Mise-en-scène,場面調度。
這個詞,只要閱讀相關電影書藉或電影史一定會接觸到,他源自劇場,而根據 wiki 的說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定義。我的定義是,在同一顆鏡頭下,無論是固定或移動,鏡框裡人與物之間來回交錯的關係與狀態。何以出自劇場不難理解。古典劇劇主要是以"場"的概念接續完成 (一場男主人回家之後和妻子爭吵小孩在學校又被欺負的戲),而沒有鏡頭語言 (如特寫,兩人鏡頭,過肩鏡頭),也沒有剪接 (蒙太奇) 等電影的語彙。劇場基本上的視點,觀眾與演員間彼此的相對關係也是單一的 (台上台下)。而無論是 Ceylan 的 Distant,或是 三谷幸喜 的 有頂天,這種長鏡頭叫我迷戀的是一場戲從頭到尾一氣呵成的完整感。也許是因為以前曾是舞台劇演員,也也許是因為之後念了電影參與了影像拍攝,我總覺得,舞台劇像是跑馬拉松,一跑就要咬牙跑到最後,而影像比較像是50米的衝刺,在這10秒鐘的鏡頭與鏡框內朝完美前進。各有各的特色,只是像我開頭第一句所說的,在如今的影像表現上,這種長時間的場面調度,比較不常見。
在香取慎吾所飾演的服務員憲二離職的 farewell 那場戲中,七個角色來回進出穿梭伴隨著攝影機的運動,演員與攝影機的關係時而親密時而不打擾的保持距離,這種感覺,這關係,真的好像跳了一場4分53秒的雙人舞。一顆鏡頭,沒有任何特寫,多迷人。
這部電影在我還沒看之前,許多朋友都跟我推薦過。他,也的確是部好看的電影。然而,我並沒有全心喜歡上他。我欣賞這樣的風格與手法。他很精準,但,太精準。隨著鏡頭演員準確的出場,與執行,但,就是沒有感動到我 (p.s. 他的音樂很棒)。
內容弱於形式。
他的人物角色與多線敘事很豐富,但不夠深入。相較之下,在 Ceylan 的遠方裡面,我觸碰到更多關於這個角色的狀態,他的長鏡頭是以形式去服侍內容,去服侍這個故事,去服侍故事裡的人,去服侍故事要傳達的感受。或著如去年我看的另一部太好看的電影,Nikita Mikhalkov 07' 年的 12 (12怒漢-大審判)。一樣的游離長鏡頭,但每個演員,每個演員,我甚至都不覺得他們是演員,除了少數一兩個有印象外,其他我都以為是素人演員,(後來聽說演員大都是蘇俄演員裡的實力派一哥)。那不是有頂天的精準,不是。看 12,就像是一段做夢的狀態,而大多時候當我們在做夢時,我們只是在經歷夢的過程與事件,而不常意識到現在是在做夢。
當想法進展至此時,我腦中又突然想起韓國電影。每每看韓國片時,套句時下的流行語,我常忍不住感到,"我的媽阿,這是哪招!!"。這是另一個值得我好去想想的議題,而關於有頂天,我最想講的已經說完。然後,那,不知閣下對"內容"部分感受如何呢?
let me know, would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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