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8 February 2008

恨... 好恨 Mathieu Kassovitz 拍出這樣的電影


依稀記得 (不過反正記憶這件事總是以我們要記得的方式去撿取),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應該是,就說大一吧,那時住在男學生第12宿舍。剛進大學,剛逃離三年軍事生涯的高中生活,對於上課與出席這件事,抱持著相當開放的態度。並不是說就真的那麼瀟灑,而是,如果我真有什麼令人覺得可愛之處,那應在於,其實我並不真的瀟灑。難免還是會擔心是否會被點到名,同時卻又不吝於繼續沈淪在偶一為之的恣意放縱中。而如果說翹課有不盡然是浪費在青春的無病呻吟,那麼,偶爾我會跑回台北,看那一屆屆的絕色影展。並且,極可能是在某部描寫虛無的影片後,在西門町看盡潮浪般的虛無女高中生,女大學生,並感嘆在她們面前,我的存在可能對她們來說也是同等虛無的虛無低吟下,跑去穿了唯一的耳洞。同樣的,因為怕被認為是同性戀,又覺得穿兩耳不夠酷,我相當節制的,只穿左耳。

那時,Kassovitz不知在做什麼?應該在拍電影吧。

我們的青春無比富裕,大抵虛擲就是我們的態度。不同的是,年輕,有的似乎就是正當性,那股無所畏的態度於是乎在那幾年中即留下條條如水蝕般的刻痕與最不可信的記憶。La Haine 流露出的,除了第一層的youth's anger 與 anti-copper 外,其實,這種生猛的年輕力道,卻也在上面這兩種心情的相互糾扯中,全然綻放。

這部電影,他的形式、內容、色彩、人物,全部都是青春的,當然,是叛逆的青春。而只需一個理由,我們就能革命。你絕不會想找 Hubert 單挑,可是他終究打不過他的生長環境,他的貧困,他的顏色。Vinz 狂妄的逞兇鬥狠,然而要放倒別人,得先幹倒自己。Said 到處東竄西竄,一直沒找著的,是認同感。黑白的畫面讓白日的明亮飽和的更像要爆炸,夜晚的昏暗在黑白灰之間卻乾淨的更惶惶不安。時間是流逝,也是倒數,所以我們說,so far so good. 然而,當Hubert 回到家中,私密的燃起一根 joint 後,對街的年輕人架好巨型喇叭,scratch 起 fuck the pig 的音樂時,影像隨著音符飄出了窗外,遊盪在貧民郊區的住宅天際,一切的沈重、苦惱,在那個當下全都失去了重量。那短暫而平和的詩意、失憶,任意流蕩。

倒敘式的電影,是另一種 genre,只是他的 genre 不是內容,而是形式。當有天我抱著我心愛的美麗、可愛、個性超棒又成熟獨立兼懂事並且一生都會幸福的女兒時。看著女兒的乾爹與她媽,我才驀地想起當初要不是我最終屆服於以結婚這種老梗當做gay的掩飾如此才有機會晉身股東會並能撐起孩子未出生就已一家三口的生活窘境下 (註:你知道這句有幾個字嗎?),今天就沒有她了。而一如 Love, So Divine 所談到關於限制與自由、因為不可能所以可能,倒述式的電影所要挑戰的,也同樣是自己所設下的難題。你在影片的第一分鐘就知道結局了,可是,卻終於在89分鐘後你才明白,他媽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So far so good. So far so good. So far so good.
How you fall doesn't matter, it's how you land!

一段出現在開頭與結尾的台詞,不正把青春(內容),與倒述式電影(形式)的況味實實在在的跟妳說了嗎?這並部是說過程不重要,過程的曲折離奇當然重要,但,要是沒有最後神秘而未知的 landing,你就不會有那句"他媽的"。
而他媽的,當你看到 Vinz 一拳拳扎實的向空中擊出,鏡頭漸漸拉遠,夜晚休息的火車站電視牆矗立於他的背後時,那麼強力的色彩與構圖的形式對比,卻又放給你任意的文本詮釋空間時,怎能不漸生恨意?

這部形式與內容兼俱的影像,impact 是向肉裡去。這個強度今日看卻更勝昔日。他肯定有些什麼缺點我還沒找著 (而這部法式猜火車卻比 Trainspotting 更早一年上映),期待來日補上。





記:這篇斷斷續續花了三、四次才完成的練習,還是咬個牙做個結束好。
註: 63!

2 comments:

杯子香 芝山情 said...

我以為是我們在高中去看低....
這部以前是絕色影展低一片八.....
呵呵
真是熱血少年看電影的時光

Chi said...

對阿,就是絕色影展!
96年上片的,算算好像真是高中
俊明最後熱血一句我看的也很熱血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