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3 June 2009

這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是說,我對倫敦的感覺,每次,當我走在倫敦非主要觀光幹道的時候。

這樣的建築,對他們來說是與生如此的,對在建築荒漠成長的我來說,卻總覺得看不膩。我知道也許跟布拉格,羅馬,巴塞隆納等其他歐洲城市相比,倫敦不見得特別出色,只是我想,我的確有些時間沒離開台北。


英國人說,他們是歐洲生活最累的國家,天天朝九晚五的日子。這點,我瞭解。不過最近這幾天偶而在 Kenwood House, Kensington Palace Gardens, St James park 睡午覺發呆玩數讀的我來說,我真覺得這樣的環境是更適合居住的環境。他們的花草樹木太多,草皮真太多,小廣場,空地,公園太多。而且,是的的確確被居住,暫住,或只是經過的人使用。而也許是對倫敦不算陌生,這次來,其實不少午後時光我真的不知要去哪,以前的朋友大多學成歸國,我的時間,就是在這些空間中渡過。我感覺,這樣的方式,可能是稍微接近生活的旅行方式。或說,我本來就可以說是來這邊渡假的。

一個人在這些大公園草地上,在坐了五分鐘之後,你就想趟下來。而在六月倫敦,躺個十分鐘,你就不知不覺昏沉起來。再清醒,又是四五十,甚或一個多小時過去。下午,就這麼過。然後五,六點起身準備回家時,也是倫敦各個酒吧開始甦醒的時候,先從上班族下班後第一杯啤酒開始。


我不是很會說明我對倫敦的生活感這件事。只是當我每天坐公車離開,或回去朋友家時,望著這些建築,看著那些對倫敦生活感不那麼敏感的 Londoner,我再次深深感覺到自己是異鄉人。只是,我卻也很難說,我對台灣就有歸屬感。諷刺的是,到今天他的歸屬感都依然身分不明,既不中華,也不台灣。而有人說,這樣,就是台灣。

在走過 Notting Hill 非 Portobello Market 的住宅區,在4號巴士經過的 Highbury Barn 時,在從 South Kensington 刻意繞遠路到 Euston Station 的街上,或是 Thames 東南岸的商業區,對我而言,那是倫敦無意展現給世人的樣子,卻也是我認識的倫敦另一層面的樣子。我知道那是我日後對倫敦的記憶,而且也許不易與人分享。




Sunday, 14 June 2009

非常不香港



那是我第一次出國,第一次一個人出國,也許,也是第一次發現我有當背包客的個性。
我一個人跑去香港玩了三天。9年前。

9年後。


我住進了9年前好奇與迷戀的重慶大廈。我的房間大約兩坪多,睡了三個人。第四個人,從不住這,只記得曾在某天早上,在我還睡意迷濛時約略看過幾眼。而從我的房間透外出去,你永遠不會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晴日還是漂雨。
那扇窗什麼都不說。
9年前,我去坐了半山電梯,坐了叮叮,上到了太平山頂,逛了半島酒店,中環,尖沙咀,廟街,去了跑馬地賭馬,星期五的夜晚拎著一罐啤酒獨自在蘭桂坊穿梭。我以為這就是香港。
也許,我是對的,9年後。

只是,我提不起興趣在香港大街上走了。我和兩個法國室友,三個暫時逃離所謂一般現實人生的人,我們決定再一次做出不同的選擇。


6月9號,下雨,香港的雨季,悶熱又潮溼。Gaspard 得要回法國的最後一天,在一年多的流浪之後,我抵港後的第一天。我們三人一起坐船去坪洲。我們去爬手指山, Finger Hill。我們在碼頭附近的小廣場喝著 Chimay,第一罐我們選濃的, 10%,第二罐我們選淡的, 9%。那時候,我們都有點醉意了,我們在想,另外那瓶 middle 的,是不是9.5%。


整個下午到剛入夜時分,我們就一直坐在那個小廣場旁。我們看著一隻黑毛貓教訓每一隻走過,或靠近他身邊的狗,他確實是這裡的老大,我們三人無異通過。我們看過三次有白人觀光客走過,每次經過之後,Gaspard 就會說,快滾回家去 (或香港去),這裡不是觀光客該來的地方!
我知道那是一種無謂的驕傲,但我覺得,他很可愛。
我還記得那天在搭天星渡輪回九龍的時候,Gaspard 帶著些許抑鬱的心情對我說,當他回去見到他父母時,想說英文。
我覺得,他真的很可愛。


Gaspard 走的第一天,我搭了叮叮從中環到銅鑼灣繞了一圈。在人民公社喝了杯咖啡,在人滿為患的餐廳溫溫的吞了一碗麵,然後獨自坐船去了梅窩看大佛。
那晚,在凌晨快一點的時候,我走出了那小小的監獄,本想在眺望香江夜色前打給妳,只是好不容易才約略有個概念如何使用妳給我的電話卡時,卻怎麼也想不起妳正確的號碼, 8808, 88, 088,之後,我記下來了,在第78通之後。


我走的那天,換成了是 Pierre 替我送行。他特地延後了一小時和一個中國女孩的午餐約會,我回請了他一杯 7-11 的唯一精選熱美式咖啡。說穿了也沒其他選擇其實。我們在漂雨的香江前就地而坐。他在沒進食前不抽煙,我抽。不記得我們聊了什麼,大抵跟香港擁擠的生活實在不好受,我們的旅行多麼不香港...有關,我想。他不自覺就會開始咬手指甲,也或許緊張的時候也會吧。那天下午,我去了趟赤柱。9年了,要什麼都不變也太貪心了。畢竟,我都有些許不同了,當初那個大世界,那個無人識得的完全自由感,在後來的人生中我體驗過了更大的層次。


重慶大廈 Taiwan Hostel (聽說老闆時桃園人) 的兩坪大房間, Gaspard 的單純與 Pierre 的年輕氣息, 香港又濕又黏的雨季。這些東西我想我會記很久的。因為,我們為彼此保留了一些很私人的回憶,那些東西在 Lonely Planet 的旅遊書上找不到,那決定於你是什麼樣的旅人。





Tuesday, 25 November 2008

Trainspotting (猜火車!!!!!)



選擇人生,選擇工作,選擇家庭,選擇初次房貸,選擇大電視,洗衣機,音響設備,選擇健康生活,低膽固醇與牙醫保險,選擇你的未來,選擇你的志業... 但,我為何要做這樣的事?
所以,我選擇不選擇,我選別的。
原因是?沒有原因。
當你有了海洛因,誰需要什麼原因?

好吧,是不是同國的,就端視你對上述這段文字可有熟悉感。在Danny Boyle 1996 年的英國電影 Trainspotting (中譯:猜火車) 一開場當 Ewan McGregor (伊旺 ‧ 麥奎格) 所飾的 Renton (藍頓) 在愛丁堡大街被警察追逐狂奔時,配上的就是這段的旁白。那時,沒法選擇大學,但能選擇重考班。而當第一次看到這部電影時,已是兩年後在念大學時的事。那時,誰不知道猜火車,誰沒看過重慶森林 (也是1996)。而且,就算你完全不知道所謂的呼飯用藥是怎麼回事,一如對鳳梨罐頭的保存期限也始終懵懵懂懂,那時,當碰到有人在談論這兩部電影時,也要說,這兩部片,很酷,很屌。

沒關係,誰真正懂得這些很酷很屌的事?

距離上一次看猜火車已是多年前的事,而這次當我再次回味這部電影時,那些經典橋段、畫面或台詞,至今仍另人拍案叫絕,不過,卻也多了分感動。
感動的是,自始自終,電影與電影工作者的誠實。對自己的誠實,對人生的誠實。當Renton 最後幹了大家的錢逃離飯店走在泰唔士河橋上時,他說:我為何這麼做?這可以有許多的答案,但沒一個是真的。事實就是,我他媽的是個爛胚子。但那即將改變,我即將改變... 而我就會像你一樣,工作,家庭,他媽的超大電視機,洗衣機,車子,音響設備,DIY,益智節目,退修年金,扣繳稅額,努力營生,抬頭向前,到你死的那天。

人生社會化的過程,誰逃的掉?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可說出幾件年少輕狂的往事,但一切都還要繼續下去,它會發展,會變化,會有些東西消失,會有些東西出現,會認識新的人,會愈來愈少聯絡某些人。什麼都變,音樂亦然。所以我的第一張 underworld 竟是今年在台東買的,而專輯名稱是: Underworld 1992-2002。也已經是舊東西了。不過,那也沒什麼不好。我相信,有些東西,舊的比較好。因為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是可以被辨認的,是有溫度,回憶,笑容,對話的,一如猜火車。那晚,當想再再重溫一次猜火車時,我跑了台北市兩家百視達,兩家亞藝影音,一家自營出租店,再也找不到猜火車了。而那家自營店店員還問我:猜火車的猜是猜謎的猜嗎?而最後一家亞藝的店員跟我說:這部經典電影很抱歉我們已經沒有了。當從她們口中聽到經典電影四字時,給了我一種相當微妙的感覺。原來,猜火車如今已成為某些人所謂的經典系列了阿... 我理性上知道他不新,感性上卻從沒覺得他有那麼舊了。最終還是看到了猜火車,是我電腦裡的英語字幕版。

某些美好的歲月與事物,確確實實的只會在某個時代鑿下普遍的痕跡,卻終難延續下去。事實如此,那也沒關係,好好享受就好。好好享受第一次看,第一百次看猜火車的樂趣,好好享受看海角七號的樂趣。我很喜歡大時代感的經驗,因為,當你有機會一同體驗某個時代的溫度,感動,瘋狂與熱情時,不是一件棒得不得了的事嗎?



Wednesday, 19 November 2008

記事

我在師大附近的咖啡店書寫了一個下午與一些夜晚。

然後,有種整個精疲力竭的感覺。看不下任何文字。心中有股不確定自己做的如何的感覺。不確定寫的東西好不好,是不是只是自瀆。有些重要的結構一直沒解決,就也逃避的放著。
那杯拿鐵始終沒喝完,就是留了一點。
眼睛酸了,全身煙味。
不知道自己與這世界的連結在哪。
是種相當惱人的感覺。
一個外國人坐在吧台,我想問他:覺得孤單嗎?
我覺得他會說不,我反而覺得孤單。
我不是李安,不是大衛林區,不是柯恩兄弟,不是吉姆賈木許,不是王家衛。
我只會是我,無論如何。只是,現在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但知道自己不是他。
咖啡店的客人換了幾輪,總體上不太有人發現。
大事會習慣,小事會忽略。
這是篇記事。
基本上是想藉由這種隨意書寫來做調協。
想到什麼寫什麼。沒有好不好,有沒有價值,會不會成功。
今年冬天會很冷。最近,總這麼覺得。
啊,真想大叫。
把所有東西都清光。
這條路很長啊,看起來。
而且沒個人說好走。
但我還是走了,就是想走這條路,不論怎麼樣,就是想走,他馬的。
當世人腳步都輕盈時,要提醒自己只是沒看見他們蜷曲的時候。
寧靜的夜晚來了,我又愛又怕。


又記:
我覺得我以前寫的文章好多了,剛剛不經意點出來看,真的,很棒的。
連名字都值得在這裡再被寫出來,好幫這個blog 加加分啊。
就叫"關於我們心愛的人"。怎麼樣,很棒吧,沒騙你。
怎麼,現在都寫不出來了呢,糟糕喔...

Thursday, 13 November 2008

Quantum of Solace (量子危機)



The name is Bond, James Bond.

這是一句再經典,再熟習不過的台詞之一了,我們聽過可能不下數十次,甚至上百次。而從2006年起,這個聲音來自 Daniel Craig,一位當初從選腳開始就備受爭議的二線演員。

爭議的原因很簡單,007,怎會生這款?

然而,在他主演的第一部 007 系列,Royale Casino (皇家夜總會) 席捲全球後,原先對第六任 007 的懷疑也隨之一掃而盡。而 Royale Casino 則被喻為是從 1962 年的 Dr. No 以來,所有21 007 系列裡最好看的一部。當然這樣的原因,也可能跟前一任情報員 Pierce Brosnan 一貫公式化的以世人早已熟知的 007 刻板印象來詮釋有關。所有難題對他而言感覺其實都不那麼難,他的臨幸一笑好壞女人通通買單,而那輛 Aston Martin 甚至已進化到蝙蝠車的等級。就我而言,這樣的 007 是我打不倒的,尤其當你知道在和他對幹之後無論如何他都還會一派優雅的叼根雪茄,的話。

這,就是 007,嗎?

那麼Daniel Craig絕對是一個你會想挑戰的對手。是他讓 The name is Bond, James Bond 這句帥氣的台詞讓我覺得,X的,沒事的時後我也好想唸一下過過癮。因為,Daniel 007 本身就充滿了真實生命的感覺。我們知道 007 不會死,但他也是人,有情有淚有失戀,會吃土吃鱉蛋遭鞭,雖然不能哭,但至少會陪女生哭。此外酷的是,那輛 Aston Martin 依舊超能跑,但壽命長不過一隻雪茄。那不再是 Bond 的夥伴,只是英國情報員所屬的一件工具而已,用了,不能用了,就不用了。

Royale Casino 真是超好看的 007 系列,那麼,Quantum of Solace (量子危機) 呢?我要老實說,量子危機是部很過癮的電影,雖然沒有皇家夜總會好看。量的精彩主要不是劇情,而是畫面。從一開始法國山區的飛車追逐馬力就把觀眾催到雲深不知處。該撞的,該射的,該壞的,該翻的,該換檔的以及該死的,都到底的了。然後不該背叛的背叛了,不該出事的出事了,所以,Bond 要出動了。在義大利優美山城 Sienna 的徒手追逐戲當中,雖不復見皇家夜總會開頭那段黑人歹腳靈動如兔的翻滾男孩身手 vs. 龐得 “X的,老子一定要追到你的冰原快跑人之只好一直跑的決心,但,量的精彩再一次,以畫面決勝負。這段約略十分鐘的追逐戲,少不了搞不好用了一千多顆鏡頭,這意思是說,一分鐘有一百多顆鏡頭,每一秒就剪了兩個鏡頭,跑步嘛。

然而,在所有精采刺激的動作場面中,卻也隱藏了一個真正的危機。如果我們喜歡皇家夜總會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刻劃龐得人性的部份,那麼量子危機相較之下,是更偏重了純粹感官上的愉悅。有更大的製作 (影片前五分鐘的飛車追逐就廢了14台價值新台幣750萬的Aston Martin),更多的爆破 (影片結局前沙漠旅館的大爆炸),更複雜華麗的武打設計 ( Sienna 的打鬥場景倒的的確確很好看!),更因為龐得是無所不能所以就無需思索的展現他的無所不能 (從開坦克車到DC3空中巨無霸的海陸空三棲,且一如導演 Marc Forster 在籌備期所言,第22集007 會比皇家夜總會多出雙倍刺激的動作場面),那麼再一次,龐得有可能失去他的人性,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失去了鍾愛的 Vesper 所以殺無赦,而是因為好萊塢對動作片的類型公式所以失溫。而人客阿,那句 The name is Bond, James Bond 的魅力或許也將再難如此帥氣的直擊人心了吧。因為龐得,所以龐得,我覺得是遠不及:壞蛋,告訴你吧,就算你打爛我的蛋蛋,老子還是站不改性,坐不改名的 James Bond!

最後兩件事。第一:量子危機的故事是接續皇家夜總會而來,所以請務必先看過皇家夜總會才容易進入狀況,要不也建議再看一次 (反正是部好片,而且相信我,暖機後效過更加)。第二:量子危機好不好看?我說,這錢值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