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7 October 2008

Lock Stock and Two Smoking Barrels, aka 兩根槍管



你可曾聽過這部電影,"兩根槍管"?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我曾瞄過,數年前,在我家附近的百事達。

妳可曾聽過 Guy Ritchie (aka 蓋.瑞奇, aka Madonna 的老公)?
一位導演,"兩根槍管"的導演,英國人。
他,我也曾瞄過,在報紙上,或是電視。
這兩件事如果說是巧合,我想任誰都會覺得,so what?

那我再加上兩件事。

第一:我在百事達掃過這部片不下五次,可是,從沒一次讓我會想把他租回家,這點今天想想就有些奇妙了,因為,我是那種會去找 "400擊","奪魂鎖","大國民","北非諜影","養子不教誰之過","秋刀魚之味","七武士","慾望街車","月球之旅","第七封印","橡皮頭","海鷗食堂","謀殺綠腳趾","里斯本的故事","你看見死亡的顏色嗎?","拿波里炸彈"... 而且在英國以優異成績取得電影理論碩士學位,講白了,就是那種成天和同學泡在吧裡高談哪部屌片多屌,哪部爛片多爛,目空一切,自視甚高,眼睛長在鼻子上的,的那種觀影者 (當然,如今我期待我那拿攝影機拍電影的人生能繼續,且成功,的下去)。而蓋.瑞奇,tmd (aka 他馬的),不過就是個混上娜姐的B咖。我是說,曾經,我這樣以為。

好了,已經用了三段都沒真的談到 "兩根槍管",所以第二點容我草率帶過,google 台灣如果你搜尋 "兩根槍管",前三頁,只有一個網頁寫的東西有意思 (我也懶的再找下去,而因為那篇寫得很好,根本一定寫的比我好,所以我也也決定心胸狹窄的不告訴你)。那真的有點糟糕,我指,只有一篇。

這篇文章,你絕看不到關於 "兩根" 的任何劇情,因為,那有違我對 "看電影" 這個行為的基本態度。我發現我為何珍愛電影的原因之一,是一次又一次,在我啥都不知的情況下進了戲院,在黑暗的時間空間中所體驗到的驚奇。所以,好萊塢片的劇情,既然電影發行商都投了巨資做行銷,又何勞我再說一遍?而非商業主流的電影發行商還願意引進,那想也應該有其原因。當然,我不是說我沒有失望過,有,可能不下有上百次,不過就像拍電影,吸大麻,或吸了大麻之後又上了老大的馬子一樣,只要一次,你就想再經歷一次,就算,每做一次,你就得重新計算一下手上還有幾根手指。

這部電影,單是 "fuck" 出現了125次,總共有16個人趴下,1998年全英最賣座電影,也是蓋.瑞奇的第一部電影。
這部片,當我下次再回英國時,一定要去恐怖的倫敦東區找出那家 J.D.'s bar 點一杯 Kronenbourg。
這部電影的述事手法,是多線進行。單是主要的角色就有四個痞子,然而每個配角卻也都有鮮明的性格,厲害到在電影結束後,每個人都可以舉出些巧妙的橋段。
這部片,酷的不需電腦特效,因為蓋.瑞奇本身即是廣告導演出身,而且也沒錢做特效。
這部片的運鏡,慢速,快速,定鏡,搖鏡,疊鏡,間時攝影,在看了三次之後,有些把我撂倒的畫面我還是不很清楚要怎麼拍。這是影像工作者的痛苦,觀眾的愉悅!
這部電影的好笑,是英式的,不是美式的,而英式的,抱歉,就是比美式的好。我實在不想解釋為什麼,就說,美式的大家都比較熟悉了嘛。
這部電影,英文好的,請務必選英文 subtitles (基本上所有英國喜劇都規定要選英文 subtitles ),英文不好的,請務必準備字典。中文 subtitles? 我跟你對賭一根手指,一定很好笑,不過看完有機會我再跟你說,為何英文 subtitles 會是超級好笑。最後,因為我國語很好,所以華語片我不用看中文 subtitles。

這部片,你要是浪費了時間讀了我這篇花了時間寫的文章,還不想去看,你有問題。你要是看了之後覺得不怎麼好看 (可以是我的文章而非這部片),你有問題。你要是選擇了中文 subtitles ,你的英文有問題。而事實上,你很難沒有問題。現在,你清楚我所說的嗎?如果不,你真的有問題。





Tuesday, 30 September 2008

BLOW-UP (春光乍現)


義大利導演,麥可蘭傑羅 安東尼奧尼 (Michelangelo Antonioni) 1966 年的作品,春光乍現。


故事講述倫敦一位知名攝影師 Thomas (註1),有天在公園閒晃拍照時,紀錄下一對戀人約會的畫面,不過在拍照的同時被其中被拍的女生 Jane 發現 (註2),她跟Thomas 要底片未果之後離去。Thomas 回家時,發現 Jane 因故知道他工作室地址,而在他讓 Jane 進入工作室後,Jane 又以偷或色誘的方式想拿到底片,最後 Thomas 給 Jane 一捲不相干的底片讓她帶走。Thomas 把當日在公園拍的底片洗出來後,不經意間發現這對情侶的約會沒有想像中單純,藉由相片的並置與局部放大 (註3),從中似乎顯露出一樁兇殺案。那天夜裡 Thomas 再次回到公園現場作確認,發現被害者的屍體也確確實實橫陳在照片所示的地點。然而隔天早上,當他帶者相機再一次回到現場欲做記錄時,卻發現那具屍體已然消失,而原本拍的底片在前一天 Jane 離去之後又已遭人潛入帶走,只剩下一張局部放大但不清楚的相片。


這是部有趣的電影,影片的節奏慢,以中景為主,遠景亦不少,而劇情與高潮的推展是以翻書本的方式進行 (意思是說,書本每一頁平均來說都有其大致的字數,然後在約略近似的閱讀時間後才會翻到下一頁)。很少短秒數畫面剪接且一個鏡頭的使用時間有時相當長。全片大略可分為街景,Thomas 的工作室,古董店,公園及舉辦 party 的地方共五個場景。然而大部分時間都發生在工作室中。對話不多。Thomas 的表演誇張且演技生疏。然而,攝影機鏡位,鏡頭的變化與移動非常厲害。另外在觀看至約2/3的時候曾一度令我想打瞌睡。然而在全片看完後,尤其是安東尼奧尼收尾的手法與最後的畫面,這部片就好像在對我說: 

"你真以為我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而上一句話其實就直指了安東尼奧尼在本片所想討論的主題之一:所謂客觀性的存在是否客觀?因為當有了主觀性的介入後,客觀的本質不就受到了挑戰了嗎?

Thomas 藉由這些已成為客觀物的相片的並置,排列與放大"演繹"出一個"故事",一樁兇殺案。但是,事情就真如 Thomas 所認定的嗎?依照影片本身,Thomas 看見了那具已成客觀性存在的屍體,但一如被竊的底片與照片,當客觀物消失,原本就是藉由客觀物加以主觀性連結與認知的故事就變得更不確定。依照 Thomas 照片的並置,兇手似乎就隱藏在樹叢中,但,"你真以為我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其實我們不確定,那只是可能性之一,或者,根本就是另一個故事。客觀的來看,那就是一些照片,而兇殺案事件的形成,是在我們主觀的連結之後才形成。說到這,是否讓你/妳聯想到什麼?我說,或許安東尼奧尼在這裡就暗示了電影的本質不也是如此?說穿了一部90分鐘的電影就是從上百萬張照片中揀選129,600張,經排列組合後所形成的一個故事,而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項的排列方法。這些已成客觀性存在的照片是客觀的存在,後來我們在看的電影卻已然不是。那 Thomas 所推敲出來的兇殺案呢?我們對事務的認知來自於感官與大腦,而如果我們對客觀性的認知,認定與概念來自我們主觀的意念,是否所謂的客觀根本無法存在?是否所謂的真實其實根本是另外一件事,因為我們的認知與以為本身就建構在我們的認知與以為之上。回到電影本身,那麼在電影中後段突然插入的 Thomas 與兩個 groupies 嬉鬧的橋段,與 Thomas 之後去找 Ron,本來是要討論兇殺案,到後來卻加入 Ron 的大麻派對,以及電影經典橋段之一的空手打網球 (而且在最後一 cut 竟然真的聽見打網球的聲音),凡此種種看似唐突,荒謬的事件,也許其實一點都不荒謬奇怪了,因為,我們對事物的認知與以為,本來就是架構在我們對事物的認知與以為之上。

但是,這絕不代表我對每部電影都因此可以有好評價。有些電影,就是天生的爛透了,比如說 "三國之見龍懈甲"。

安東尼奧尼藉由他的電影鏡頭傳遞了一個故事,而故事中我們又進入了 Thomas 的攝影機鏡頭看見了另一個故事,不過我們對 Thomas 的照片故事不感奇怪,卻對安東尼奧尼拍的這部"春光乍現"電影感到奇怪。他馬的,我們被玩了,因為這部電影,不就是安東尼奧尼拍的嗎?厲害吧,我說,這部電影,還真他媽的厲害。


註1: Thomas, David Hemmings 飾
註2: Jane, Venessa Redgrave 飾
註3: Blowup 其義之一及指放大相片

我很愛60年代的電影海報或唱片封面的設計,簡單的直拳,那是種格調。




(由 Herbie Hancock 所作的電影原聲帶)

Sunday, 7 September 2008

我的阿婆

她,民國前五年生,今年101歲。

上上個禮拜,有天媽跟我說,醫院發出病危通知,我才知道,她住院了。

然後,我在上禮拜二,終於在加護病房見到她。而小時候,我其實是給她帶大的。她只會說客家話,而至今我一句流利的客語都不會說。可是我從沒感覺到,小時候和阿婆在一起時有任何問題。事情好像本來就是這個樣子,語言從沒是個issue.

她瘦了,好瘦,好瘦。瘦到我不感相信那是我印象中的阿婆。我的人生三十年來,她的臉始終很豐腴,那天,她的雙頰不見了。她閉著眼睛,靜靜的睡著,舅媽說她現在常常整天都躺著睡覺,不知是不想起來,還是真的睡了。我只是靜靜的望著她,她,是我的阿婆。

最近幾年,她的記憶力不好,許多人都不記得了,也不記得我。然而我也不記得上次去看她是什麼時候,只知道,在我當初出發去英國前,我都沒跟她說再見。一部分好像是我在逃避著什麼,一部份,像是覺得她總是會裡所當然的在那裡等我回來。

我靜靜的望者她,那張臉告訴我,這是阿婆,她是我的阿婆,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望著她靜靜的睡著,我摸著她的手,她的頭髮,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我想著她,想著小時候她和我在午後寧靜的下午,寧靜的午後巷道,她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我沒有困惑,也許她總知道我聽不懂,去又持續的說著什麼。

我就只是站在那,一直哭,一直哭。她的眼睛閉著,眼角是溼的。舅媽說,這次住院,所有人來看她,這是她第二次流淚。我好困惑,好難過,我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我只是忍著一直哭,義工來的時跟我說,阿婆其實聽得到的,跟她說話,她會知道是她的孫子來看她了,只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我望著阿婆,她的眼角紅了。我的難過,超過我的準備。



阿婆,我是小騏。我先走了,我再來看妳,好嗎?


Tuesday, 19 August 2008

Saturday, 2 August 2008

DIreCtoR

 
關於導演,他的價值,是來自於他的作品而存在的,而非他是一個導演。

小津說,所謂電影的文法其實並不存在,當我們拍出一部好的電影時,他的文法,就會自然呈現。

所以,儘管法國視電影這項藝術並非獨佔,亦即任何人,無論是郵差、電信稽查員、公車司機或是賣手工鉛筆的人都能成為導演,我卻也覺得,導演依然有其專業的門檻,對於要拍出好作品的堅持與態度。而我,不斷發現比我還堅持的人,比我還在乎影像的態度,而那些能量,也不斷的回饋到我身上。


還有怎樣才拍得好

那麼,一個導演的價值,就會自然的呈現